关键词：中美战略博弈；美台情报合作；非传统安全；特点；动因

作者介绍：张华，中国社会科学院台湾研究所政治经济研究室主任、研究员。

在美国强化对华战略遏压的背景下，打“台湾牌”的方式不断发生变化，与台情报合作是目前较突出的动向。同时，赖清德当局顽固坚持“台独”主张，“倚美谋独”和“以武拒统”的重要方面也是与美情报合作。本文将以美台最新战略和情报合作内容为切入点，深入剖析其新特点、双方考虑及影响因素，为维护我国家安全和祖国统一提供参考。

一、美台情报合作的新特点

解放战争期间，美蒋就开展过情报合作。朝鲜战争爆发后，双方情报合作达到高点。中美关系正常化后，美台情报合作虽未中断但趋于低调。近年，中美战略博弈持续推进，台海形势严峻复杂，美台情报合作再次趋向活跃，并呈现一些新特点。

（一）由情报交换向全方位情报合作迈进

美台情报交换方式的变化。情报交换是情报合作的最基本方式，是指两方或多方就已掌握的某些情报信息，通过特定渠道进行共享的过程和结果。根据台湾媒体披露的资料，美台之间长期存在着所谓的情报交换，由美国中情局与台湾“国安局”对接。“国安局”在收到美国的情报后，会根据情况分发给防务和军情等部门。然而，随着近年中美和两岸军事对立的升级，美台情报交换方式出现转变。2022年6月，台湾“国安会”秘书长顾立雄率团赴美参加“蒙特利尔会谈”，时任“军情局长”杨静瑟首度受邀赴美与会。会上，中情局表达了与台湾“军情局”直接情报交换的意向。也就是说，美国希望直接与“军情局”交换情报，而无需再透过“国安局”作为渠道。虽然不清楚台湾是否同意美国这一提议，但这已透露出一种倾向，即向更加便捷、更加直接、更加侧重军事安全情报方向迈进。

美台合作搭建情报网络。20世纪50年代，美国透过培训台湾情治人员、提供先进飞机和侦照设备等方式对大陆进行侦察窃密活动，并共享情搜成果。此后，美国又通过共享情报设施，帮助台湾以光学照相、雷达扫描、声纳监听、信号侦察等方式组建综合侦察网络。当前，这一综合情搜侦察网络进一步完善。其中，台湾阳明山的监听站和乐山的长城预警雷达，都被认为是美台共建共享的情报设施。阳明山的监听站主要负责侦搜大陆电信信号，乐山长程预警雷达则可以对大陆全方位3600公里内空中目标进行捕捉。2020年10月，台湾地区领导人蔡英文赴乐山视察，新闻照片显示美国人身居其中，进一步验证了该设施由美台共建共管。台前防务部门负责人高华柱也曾表示，该雷达所获资讯会与美国共享。此外，双方还在探索构建新的情报侦搜渠道。2024年7月，美国通过对台军售20亿元新台币的“资通系统提升先期规划”案，旨在提升台湾的指挥、管理、情报、监视和侦察系统数据链。台湾防务部门下辖“国防安全研究院”研究员苏紫云称，此案涉及美台军事深层合作，将可以分享战场情报。2025年10月，赖清德提出打造“台湾之盾”，并对美加购1.25万亿元新台币的武器装备，其中就包括购置美台情报共享设备与建立沟通管道。

美台情报合作趋向公开。情报本身属于极机密工作，情报合作更是讳莫如深。然而，如同美台军事合作不断曝光一般，近年双方情报合作也不断登上媒体版面。美国国安局一份标明日期为2005年3月30日的《SIDToday》内部文件显示，美国与台湾维系较为密切的情报合作关系。2020年11月，美国海军亚太情报总指挥官史达曼（Michael Willian Studeman）公开赴台，视察美国在台情报单位，并与台湾方面进行情报交流。]2022年，台湾媒体报道了台湾“军情局长”3次赴美活动情况。同时，美国国会中负责监督情报部门的“情报暨特种作战小组”成员也多次公开赴台。例如，2022年9月和2024年3月莫非（Stephanie Murphy）和伯格曼（Jack Bergman）都曾赴台窜访，鼓噪美国和台湾进行更紧密的情报安全合作。此外，美国情报部门还多次通过发布报告、负责人谈话等方式，鼓噪大陆对台湾的“武力威胁”，公开向台湾当局传递信息。2023年2月，中情局局长伯恩斯在一场外交活动上称，根据美国获悉的情报，解放军准备在2027年前统一台湾，“台湾需要认真对待大陆对台湾的关注和野心”。高层情报人员往来活动的公开报道、炒作，无疑是美国和台湾地区有意为之，旨在彰显美台关系紧密，并妄图以此威慑中国大陆。

（二）由传统安全领域情报扩展至非传统安全领域情报

两岸之间仍处军事对立对抗状态，军事安全领域仍是美台情报合作的最主要方面。不论是设立在阳明山和乐山的情报设施，还是美国向台湾出售的MQ-9B“海上卫士”无人机，都是以军事领域情报合作为主要目标。近年，美国希望强化与台湾“军情局”的直接接触，也是为强化军事情报领域合作。2023年美国《国防授权法》中，曾鼓励美台军队进行资讯共享。2025年度的《国防授权法》规定，美国政府通过“台湾安全合作倡议”向台湾提供3亿美元的专项资金，用于整合台湾的情报、监控、侦察、网络防御体系。2026年度的《国防授权法》中，更将此专项金额提高至10亿美元。

除了军事情报外，美台情报合作还包括经济情报。美国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发布的2025年《年度威胁评估报告》（Annual Threat Assessment）称，大陆正在增强台海战争的军事能力，并持续利用武装部队对台湾施加压力。解放军夺取台湾、吓阻并在必要时击败美国介入的能力，正在取得“稳定但不均衡”的进展。与此同时，中国大陆“持续透过经济胁迫施压台湾”，包括暂停台湾商品优惠关税条款、选择性禁止台湾商品出口至大陆，以及任意执行相关规定等。两岸之间的冲突干扰全球贸易及半导体供应，可能对美国及全球经济安全和发展利益带来重大且代价高昂的后果。因此，经济领域也成为美国与台湾地区情报合作的重点领域。

美台情报合作还扩展至国际事务层面。2019年，台湾间谍郑宇钦因涉嫌破坏中捷关系及为台湾当局收集情报而被大陆有关部门逮捕，这是台湾间谍在两岸之外的第三地搞间谍活动被捕且被公开的为数不多的案例。2020年，美国制定了“2019年台湾友邦国际保护及加强倡议法”（Taiwan Allies International Protection and Enhancement Initiative Act of 2019，美国联邦公法第116-135号），要求国务院向国会报告所采取的措施，以强化台湾与其他印太地区伙伴间的“外交”关系，并调整美国与损害台湾安全或繁荣的国家之间的互动关系。在该法案的指引下，美国情报部门强化与台湾的合作，不仅向台湾提供台湾“邦交国”动向，甚至直接施压其不得与台湾“断交”。

（三）由双边情报合作发展为多边情报合作

近年，日本首相高市早苗等人不断炒作“台湾有事就是日本有事”，妄图进一步介入台湾问题。为施压日台，解放军战机时常经由台湾与菲律宾间的巴士海峡飞往西太平洋，再穿越宫古海峡回原驻地。据分析，台湾缺乏监视宫古海峡区域的能力，日本则无法监视巴士海峡。因此，日本自民党外交部会会长、参议员佐藤正久公开呼吁，台日应共享中国军队在巴士海峡和宫古海峡动向的情报。日本防卫省防卫研究所地域研究部长门间理良（Rira Momma）认为，“台湾有事会使日本西南诸岛成为战区”，“日本与台湾交换情报比以往更加重要”。台湾当局也希望与日本“交换解放军军机位置、高度、速度等雷达情报，以期完整掌握解放军军机动向”，因此在2019年2月透过“日台交流协会”向日本政府提议“建立可实时交换中国军机飞行情报的机制”。对此，日本政府认为，日台间没有正式“邦交”，“这种机制很难只交出必要情报”，加上顾虑中国政府的压力，因而对台湾当局的请求避而未答。

日台之间是否建立情报交流机制，目前尚未有公开资料佐证，但美日台三边机制却日臻成熟。美国国防部官员认为，在台海形势不断升温的背景下，美台与美日之间的情报分享并不能满足未来战争态势，因此“必须现在就着手建置美日台三方情报合作”。门间理良建议称，“日台两军情报交流，与美军一起在檀香山实施比较可行”。苏紫云也认为，日台非正式“邦交国”，不适合直接交换战略情报，透过美国是比较好的连结平台。在美日台激进势力的推动下，美日台情报交流机制露出水面。2023年6月8日，《金融时报》引述4名熟悉售台MQ-9B的美国国防部人士的话称，台湾将与美、日、菲透过美国于2025年交付台湾的4架MQ-9B“海上卫士”（Sea Guardian）无人机，共享实时数据、建立“共同作战图像”（即大陆沿岸飞机舰船动态情资分享系统），展现美国推动强化协作以因应对中国可能武统的情形；台湾官员指出，美台于2025年建成“共同作战图像”后，日本极有可能加入。一名参与该计划的台湾军方官员表示，“台湾部队正与美、日人员一起接受使用该无人机系统的培训。”

在美日台三边情报交流机制的基础上，美国不断操弄台湾加入“五眼联盟”“美日韩情报合作”等情报合作网络中。2023年4月，台湾“国安局”局长蔡明彦在立法部门承认，台湾已经可以与“五眼联盟”国家进行“实际且即时性的情报交流”，还特别强调台湾将更新电脑设备和保密系统以“与五眼联盟进一步接轨”。

二、美台情报合作的动因分析

美国和台湾当局都将情报合作视为情报工作的重要内容。美国在2023年的《国家情报战略》中称，美国与盟友及伙伴的情报网络是美国最重要的战略资产，是美国情报行动的“倍增器”。与广泛的伙伴合作，增强了美国的行动能力，提高了其洞察力，并强化了与盟友和伙伴战略关系及共同行动的基础。美国国家情报总监办公室发布的《2024-2026年情报界开源情报战略》称，必须强化与盟友及伙伴的关系，并建立分享情报、工具的长久机制。台湾地区的“国家情报工作法”第17条第1、2款规定：“各情报机关与外国情报机关进行情报合作事宜时，应通知主管机关，并由主管机关协助统合及节制。前项情报合作包括情报交换、情报会议、人员互访、情报训练、技术交流、电讯侦搜及情战行动等。”2022年杨静瑟取代罗德民担任台湾“军情局”局长后，对台湾的情报机构进行了一系列改革，进一步强调“深化与志同道合的伙伴的情报共享”。美国和台湾地区在“法律授权”的情况下，基于利益、历史等考虑，开展绵密的情报合作。

（一）应对中国大陆的利益考虑

2025年版《国家安全战略》虽对华战略定性有所调整，但声称台湾主宰全球半导体产业，且具“前往第二岛链直接通道与连接东北亚和东南亚的重要枢纽”的地缘位置。美国战争部长皮特·赫格塞斯在一份指导备忘录称，“中国是国防部唯一要考虑的威胁，阻止中国既成事实占领台湾及保卫美国本土是国防部唯一要考虑的情境。”实际上，美国遏压中国的大战略并未变化，而这一战略的实施时刻需要情报的配合。然而，美国媒体多次披露，中情局在华情报网于2012年前后被中国情报部门一举侦破，“遭受前所未有的溃败”。中情局副局长詹妮弗·尤班克（Jennifer Ewbank）承认，“中国已成为我们面临的最重大、最艰巨的挑战”。鉴此，中情局局长伯恩斯声称，将与中国的战略竞争作为最重要的优先事项，成立唯一的单一国家任务中心——中国任务中心，将用于中国相关的预算增加了三倍，约占中情局总预算20%。但是，情报工作尤其是针对大国情报的特点是“大深远”，需要时间和过程，不是短期内就可以见效的。因此，在中美战略博弈急需情报支持，但美国在华情报工作又出现重大挫败的情况下，与盟友和伙伴的涉华情报合作显得尤为重要。美国印太司令部主办的《印太防务论坛》刊文称，与盟友和合作伙伴建立安全伙伴关系，已成为保护整个印太地区及其他地区计算机网络、阻止间谍活动的优先事项。协调一致的区域和国际反应最有希望迫使中国改变行为，并遏制其间谍活动。

与此同时，民进党当局顽固坚持“台独”主张，致使台海形势严峻复杂。然而，台湾地区与祖国大陆的综合实力不成比例，2025年大陆的经济总量是台湾的20余倍，且呈现优势越来越大的趋势；解放军早已跨过台湾海峡，实现对台绕岛巡航，民进党当局的危机感日益加深。在无法依靠自身力量与大陆抗衡的情况下，民进党当局全方位强化与美国的实质关系，不仅加大对美国武器装备的采购，而且谋求通过与美联合演习、邀请美军协助训练台军等方式，融入美国的盟友和伙伴体系。其中，向美国提供情报便是最重要的“投名状”。蔡英文执政时期，杨静瑟曾在一年内赴美3次，显现出美台情报交流的密切。赖清德上台后，继续留任蔡明彦为台湾“国安局长”，主要考虑就是其“对外实时掌握各项国际情报，续任可望加深台湾与各国合作，扩大国际支持台海和平稳定的基础”。在各有所求的背景下，美国与台湾地区的情报合作一拍即合。

（二）美台情报合作的历史因素

1943年1月，美国海军情报署就同当时的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调查统计局合作成立中美特种技术合作所，以加强军事情报合作共同对抗日本。Intercept公布的美国国安局《SIDToday》（美国国安局信号情报处电子报）显示，二战期间，美国密码员亚德里（Herbert Yardley）协助国民政府破解日军密码，是“美国与外国通讯情报合作的滥觞”。

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期间，台湾成为美国从事对华情报相关活动并发动秘密战争的主要基地。例如，“西方公司”训练国民党军队，联手对大陆进行情报和破坏活动。1957 年，在台湾的美国情报和军事官员及其家属一度达10000人。其中，最著名的就是“黑蝙蝠”和“黑猫”中队，台湾飞行员驾驶美国提供的飞机深入祖国内陆，利用间谍设备进行侦察活动。据称，黑猫中队存在的13年间，执行了220次任务，目标遍及大陆30多个省。台湾“黑蝙蝠”中队飞行员李崇善称，台湾可以借此取得美方军事援助，而美方则可以侦测搜集大陆的军事基地以及制造原子弹的情报，“各自均有所获”。台“空军情报署长”衣复恩称，U-2飞机的侦察资料，被美国当作与中国大陆谈判的筹码和战略部署的依据，“在战略上提供了美国最有利的资讯”。台湾因此成为美国在亚太地区情报搜集最重要的一环，美国针对中国大陆电子情报的搜集“非得依赖台湾不可”。

上世纪七八十年代中美关系正常化后，美国从台湾地区撤出军队，却将情报人员留在了新成立的机构“美国在台协会”台北办事处中。这些人员多数冠以“外交人员”身份，对外声称隶属“技术联络事务组”。该组又细分为3个单元，一个负责和台湾“国防部”情报次长室联络，一个是负责和台军方、警方联络的勤务组，一个是中情局驻台北情报站。台湾“驻美代表处”内则设有“军事协调组”，由台湾“国防部情报次长室”派出。这种历史上形成的情报合作关系，为当前美台情报合作奠定了经验等方面的基础。

（三）美台情报能力优势互补

美国作为全球情报大国，对其他国家和地区的侦控能力无出其右者，但对华情报搜集仍存在一定短板。无论是技术手段还是人力间谍方面，中国都是美国情报圈的“硬目标”。美国多家媒体曾披露，2012年前后，中情局在华苦心经营的情报网络被中国有关部门破获，数十名特工被一举抓获，对华情报工作遭受重大损失。中情局虽声称将重建在华情报网，但这绝非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更何况，随着监控技术的普及和大数据的运用，情报收集工作被发现的机率大增。中情局官员坦称，领取一本新护照并在另一个国家获得新身份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此外，中美两国文化存在极大差异，美国即使获取了涉华情报，分析和判断也未必精准。一位美国前情报官员称，“我们需要具有深厚语言和操作专业知识的专家来推动我们的收集和分析工作”，“不是在六个月内就能获得这些知识的，而是需要在某个地区或某个问题上工作十年或更长时间。”虽然近年美国情报部门大量招募华裔工作人员，希望能够改善这些问题，但目前仍收效甚微。

台湾当局可以较好地弥补美国在这些方面的不足。一方面，台湾具有地缘人缘优势。两岸距离近、交流频密，每年都有数百万人往来于两岸之间，从事间谍情报活动机会较多。大陆国安部门2018年开展的“雷霆行动”和2020年的“迅雷行动”，披露了数百起台湾地区对大陆的间谍窃密案件。同时，两岸同文同种，具有相同的文化历史传统，台湾能够深刻理解和分析有关中国大陆的情报信息，可以较好弥补美国因文化差异带来的情报解读问题。另一方面，台湾具有“经验优势”。自上世纪二三十年代起，国共之间就进行了长期激烈的情报攻防。国民党虽败逃台湾，但也积累了较多的情报和反情报经验，这仍是台湾的优势所在。蔡明彦就公然称，台湾强于对大陆内部政军动态的掌握，有长期的研究分析能力，因而“美欧等国都希望透过我们知道中共行为样态，台湾‘国安局’也把握契机，开启合作交流新管道，现在是台湾与国际情报交换的黄金时期”。同时，台湾的情报搜集也借重美国的技术。美国援建的阳明山和乐山情搜设施，以及对台出售的MQ-9B“海上卫士”无人机等，可以一定程度上补足台湾信号情报和电讯情报较弱的短板。此外，台湾目前仅有数颗侦察卫星，难以覆盖大陆主要军事基地，因此在卫星情报方面也需仰仗美国。

三、美台情报合作的限制因素

（一）美台利益的差异性

美国和台湾当局虽然都有应对中国大陆的需要，且都可以从情报合作中获益，但在根本利益和具体问题上仍存较大分歧。在对大陆的政策目标上，美国旨在遏制和打压中国的发展，减缓甚至阻滞中国的崛起，不能为了台湾这颗棋子而与中国发生战争。但是，民进党当局谋求“独立”很有可能招致中国大陆采取非和平手段解决台湾问题 ，而且“台独”分子一直妄图将美国的支持扩展为“协防台湾”。因此，美国政府的立场和“台独”分裂势力的图谋是矛盾的。从实质上讲，美国对台湾“情报支持”的目的是让台湾当局做好准备，防止战争的发生，而不是推动其为了“台独”议程而挑起战争。正如同2025年的美国《国家安全战略》明确指出的那样，“美军不可能也不应该单独承担此任务”，而是要求其“投资吓阻侵略的各项能力” 。

美国与台湾地区在经贸、汇率、社会等具体问题上也存在分歧。2024年11月，美国财政部公布的操纵汇率清单中，台湾再次被列入“值得关注的观察名单”，认为“台湾应限制外汇干预，并让货币走势符合经济基本面”。2025年3月，美国贸易代表署（USTR）发布《2025年贸易评估报告》，提出“严重关切”台湾对稻米、基因改造作物的非关税壁垒，对美牛、美猪、美制汽车的技术性壁垒，以及知识产权保护、金融业云端服务外包规费和健保政策透明度。特朗普认为，台湾每年从美国赚取千亿美元的贸易顺差，但对美国产品设置非关税壁垒，甚至“偷走了美国的芯片制造业”，因此对台湾地区加征高关税。2026年1月，美国与台湾当局最终达成关税协议，台湾将对美投资5000亿美元以换取美对台关税降至15%。民进党当局虽鼓噪这是重大胜利，但岛内舆论认为这是美“掏空台湾”、赖清德当局“出卖台湾”。这种利益的差异性，决定了美台在开展情报合作时，均需要“保持相当的克制”。

（二）美台情报互信不足

美国对台湾存在的“共谍”十分“忧心”。赖清德曾透露，2024年台湾以“共谍罪”起诉64人，是2021年的三倍之多；其中涉及现役和退役军人43人，占比66%。2025年4月蔡明彦称，2020年以来，共起诉“大陆间谍”159人，其中包括现役及退役军人95名。台湾“国安局”还声称，前“立法院长”游锡堃办公室助理盛础缨、民进党“民主学院”前副主任邱世元、“总统府”咨议吴尚雨等人都被大陆吸收成为“共谍”。台湾存在的“共谍”使美国担心其向台湾出售的先进武器装备及技术，或被台湾内部人员出卖给大陆，而这会严重危害美国的军事安全。美国国防部高级官员也曾对此类事件回应称，“每当发生此类事件时，我们都会感到担忧。”

美台之间的相互渗透，更加剧了双方的互疑。1984年，美国就“江南案”对台湾当局提出强烈抗议，迫其做出“将来不会在美国从事间谍活动”的承诺。但众所周知，此类诺言并不具备可信性。根据已经公开的资料，此后至少发生了1991年的前联邦调查局翻译员道格拉斯·S·邹（Douglas S. Tsou）、2007年的前国务院高级官员凯德磊（Donald W. Keyser）以及2016年美国海军少校爱德华·C·林（Edward C. Lin）等向台湾“泄密案”。美国对台湾的渗透案更是数不胜数。最著名的案例是1988年台湾核物理研究所副所长张宪义叛逃案。张宪义作为台湾原子弹研发的负责人之一，竟然是美国中情局线人。张宪义在台湾成功研制原子弹一步之遥前逃美，使其原子弹研发计划完全曝光。在美国压力下，台湾制造原子弹的计划胎死腹中。台军“参谋总长”郝柏村在日记中称，中情局在中山科学院的卧底不止张宪义一人。台军前将领温哈熊在其口述史中爆料，蒋经国曾收到一份被美国收买的10多名台军高级将领名单。2011年，“维基解密”曝光了台湾政治人物在美国驻台机构人员面前“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面目，或许仅是目前美国对台渗透的冰山一角。

四、结  语

特朗普再次上台后强化对华战略遏压，在关税牌、科技牌、金融牌等难以奏效的情况下，“台湾牌”或成为数不多可触及中国核心利益的抓手。同时，赖清德当局拒不承认“九二共识”和一中原则，不断在岛内推行“台独”分裂活动，在两岸间挑衅祖国大陆，致使台海紧张形势进一步升级。美台勾连挑战中国核心利益，已经成为中国大陆重点应对的战略课题。作为遂行特朗普政府和赖清德执政当局意志的前锋和打手，两地的情报部门合作领域将进一步扩大、深度将进一步增大，危害性将愈来愈强。

我宜高度重视美台情报合作动向，采取有力措施予以打击和惩治。严正批驳美台情报合作的非法性质。台湾地区作为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得到了国际法和国内法的确认，无权与美国发展任何形式的官方关系。美国在中美三个联合公报等具备国际法意涵的文件中都向中方做出了庄严承诺，仅与台湾地区保持商务、文化等非官方往来，不发展任何形式的官方合作关系。美台开展情报合作，是对国际法和具有国际法意涵的双方声明的严重破坏。有力打击美台情报机关的勾连行径，将美国和台湾情治部门头目列入制裁清单。

来源：《台海研究》2026年第1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