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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者论著

台湾“九合一”选后两岸关系的机遇与挑战

2019年05月30日来源:任冬梅

  2018年台湾“九合一”选举,国民党大获全胜,一举攻下22个县市中的15个,民进党的执政县市则由上届的13席缩减至6席。选后,以高雄市长当选人韩国瑜为代表的国民党县市长当选人纷纷表态认同“九二共识”,呼吁两岸加强交流合作,“九二共识”、“两岸一家亲”成为岛内热词。蔡英文和民进党当局虽然口头上表态“尊重新民意”,但实际上既不愿放弃“台独”主张,也不愿意停止对两岸县市交流的政治干预。两岸关系虽然在选后出现从地方回温的新契机,但同时也面临新的风险和挑战。

  与祖国大陆合作“拼经济”成为新科县市长首要目标

  民进党这次惨败的主因在经济,特别是两岸关系冰冻导致经济衰败。选后,新当选的国民党籍县市长在“拼经济”的强烈诉求下,纷纷表态认同“九二共识”,主张加强两岸县市交流合作;无党籍台北市长柯文哲火速敲定举办“台北-上海双城论坛”,抢下两岸交流“头香”。蓝军15县市加上柯文哲执政的台北市,形成“15+1”的“九二共识加两岸一家亲连线”,民进党籍县市长面对强大民意压力,也被迫跟进表态。

  蓝营县市长表态认同“九二共识”,与大陆的交流火热启动。选后第一时间,韩国瑜与连任成功的南投县长林明溱、台中市长当选人卢秀燕、云林县长当选人张丽善纷纷表态,会秉持“九二共识”处理两岸交流,并将成立“两岸工作小组”,推动两岸交流合作。此后,新竹县长当选人杨文科、澎湖县长当选人赖峰伟、彰化县长当选人王惠美、连任成功的苗栗县长徐耀昌同样表态,愿意以“九二共识”为基础推动两岸县市交流。受韩国瑜当选效应刺激,选后陆客赴高雄自由行人数增长2成,业界普遍看好2019年上半年旅游市场,已急征游览车司机回归。选后的第一周交易日,台股中的观光类股大涨8.9%,涨幅为各类股之冠。而在南投,选后不到一个星期,总金额达1200万元新台币的南投农产品销到杭州,直接展现了两岸县市交流的强大活力。2018年12月11日,国民党澎湖县长当选人赖峰伟赴大陆,成为选后最先开启与大陆交流的县市长当选人。12月22日,苗栗县长徐耀昌表示,将比照过去蓝营8县市长参访模式,规划蓝营15县市长再访北京,加强两岸交流合作。2019年1月2日,金门县长杨镇浯表示,金门要争取跟福建成为共同生活圈,县府会在近期内准备好相关资料赴“行政院”报告说明。可预计,随着这15位县市长的一一就职,两岸新一轮的城市交流热潮将滚滚而来。

  柯文哲以“两岸一家亲”抢办“双城论坛”。蓝营在这次“九合一”选举的大面积胜选,让地方县市长顺利成为“九二共识”新一代的代言人;这也让过去一直在两岸关系上立场模糊、摇摆取巧的台北市长柯文哲急忙回防,重申其赞同两岸交流的积极主场。柯顺利连任的首个上班日,就火速敲定“双城论坛”将于2018年12月20日在台北登场,显示柯也通过这次选举看到了岛内要求两岸合作交流的主流民意。本次国民党赢了15个县市,其中“六都”就拿下了新北、台中、高雄,未来这些蓝营县市也有机会举办属于自己的“双城论坛”。而柯文哲遮遮掩掩的两岸立场,恐怕在两岸交流面不再得天独厚;柯若想问鼎2020年“大位”,势必不能失掉在两岸关系上的话语权。因此,选后柯明确表达并坚持其“两岸一家亲”立场,抢下两岸城市交流“头香”,并重提五个互相(互相认识、了解、尊重、合作、谅解),及交流生善意、善意破两岸僵局的说法,以巩固其在两岸交流中的地位,希望继续通过推动两岸交流来积累政治资本和提升民望。

  民进党籍县市长被迫跟进表态。民进党在此次“九合一”选举中全面溃败,两岸关系搞不好是其中重要的因素。桃园市长郑文灿、新竹市长林智坚、台南市长黄伟哲等几位获得连任的民进党籍县市长明显感受到了强大民意压力,先后就两岸交流议题表态,表达争取大陆市场的积极态度。郑文灿表示,两岸整体应往更善意、更交流的方向走,但也酸溜溜地称“交流不应该有蓝绿差别,也不应该附加任何政治条件”。黄伟哲则称,“放下心中蓝绿,推动南部县市与大陆的合作”。民进党胜选的6县市,包括桃园市、台南市、屏东县等也都声称要跟蓝营县市合作一起拼经济,希望搭便车,让“货出去,人进来”。

  蔡英文当局对两岸交流“大原则未变执行面松绑”

  面对岛内渴望加强两岸合作的主流民意,尤其是认同“九二共识”的国民党执政县市长已占县市长绝对多数的政治新格局,蔡当局之前动辄干扰、破坏两岸交流的态度有所松动,但“坚持‘台独’立场、拒不承认‘九二共识’”的大原则未变。

  “陆委会”、“移民署”等有松绑动作。2018年11月27日,台行政部门负责人赖清德在答询关于韩国瑜等人表态赞成“九二共识”拼经济的意见时四度表示“尊重”,并指这受到新民意支持,属于县市长的权责。民意压力下,台“陆委会”对大陆游客赴台相关规定做出修改,研拟放宽陆客财力证明、旅行社承作资格及保证金等规定。“陆委会”、“移民署”等对12月20日在台北市登场的“台北-上海双城论坛”也大开绿灯,让上海市高层官员顺利入台。蔡英文还表示将会见县市长当选人,表达合作之意。

  但对于国民党籍县市长当选人表示要设立两岸工作小组,“陆委会”再次祭出“紧箍咒”,称“交流必须符合规定、对等尊严,且不应预设政治前提”。海基会发言人管安露虽表示,“鼓励两岸地方交流,只要符合法规,海基会都乐见其成”,但是依旧称“海基会是唯一获得授权与中国大陆谈判、签署协议的机构,目前仍有许多政治、法律实务面的问题,必须透过两岸两会重启谈判才能解决,单纯的城市交流无法解决这些问题”。对于蓝15县市长欲赴陆,陆委会于12月22日指出,两岸关系发展及政策方向是台当局职权,应由两岸官方沟通处理。台县市长赴大陆交流,应依法向台“内政部”提出申请,并经“联审会”许可后,始可赴陆。

  未来两岸交流的风险与挑战

  “九合一”选举国民党的大胜,选后两岸城市交流热潮的启动,让渴望分享两岸和平红利的台湾民众欢欣鼓舞。但我们也应清醒地看到,目前岛内依然是“台独”政权执政且拥有全面执政的优势地位,很可能利用余下任期千方百计给两岸交流设置障碍,阻挠和干扰两岸城市交流。

  首先,民进党当局很有可能给两岸交流设下“软障碍”。从蔡当局对待“沪台双城论坛”的态度看,民进党不会横柴入灶直接阻止两岸城市交流,不会再强制要求访问台湾的大陆团必须跟“陆委会主委”见面,但是对于国民党执政县市要求设置的两岸工作小组,蔡当局很可能设下新的障碍。2019年,蔡英文首次发表元旦谈话,在两岸议题上提出了“四个必须”和“三道防护网”的说法,强调主管两岸事务的权限在“中央”;紧接着又亲自张罗国际记者会,明确否定“九二共识”,要求岛内其他政党也不要讲;6日在脸书上发文称:“新的一年,我们还要一起为台湾制造更大的声量”;7日,表示将以“拼民生、护民主、守主权”作为今年施政的目标与主轴。凡此种种,可合理推论,面对新的“挟两岸以地方包围中央”态势,蔡当局不但将收紧主导权,更可能透过“法律”等手段,对地方层级的两岸交流做更进一步的规范。

  其次,绿营会继续刻意炒作两岸交流的负面新闻。促进两岸交流对提升台湾民众福祉、促进台湾经济民生改善具有重要意义。然而,扩大两岸交流只能一定程度促进台湾经济繁荣,不可能解决台湾经济发展面临的结构性困境。只靠农产品推销采购与观光旅游,对台湾县市经济发展的拉动仍是有限的。台湾地方县市经济发展,仍主要依靠产业发展的内生动力,要靠台湾整体经济发展与大环境。而且在众多的两岸经济交流中,难免会有极个别的人由于种种原因未能充分享受到两岸红利,甚至不排除利益受损。在岛内政治竞争的格局下,为谋取政治私利,这些问题仍然会被绿营利用进行大肆炒作,增加两岸民众的敌意,给两岸关系带来负面

  影响。

  第三,民进党当局只要经济利益,不要政治基础。面对要求改善经济民生、改善两岸关系的巨大民意压力,蔡英文当局可能被迫做一些策略性调整,对于非政治性的两岸县市或地方经济交流合作议题不再有进一步的严格限制。从蔡当局或绿营县市长不断强调两岸政策的主导权与“管辖权”,强调“两岸城市交流不要有政治前提”,“城市交流不应有蓝绿差别”,“要在对等、尊严下进行”来看,绿营在自身意识形态挂帅拼经济难见成效下,主观上仍然有不承认“九二共识”或不认同“两岸一家亲”的前提下,展开两岸交流,顺势收割蓝营县市与大陆交流的成果,拉动台湾经济的意图。最近绿营甚至出现一种诉求分裂投票的说法——“地方票投国民党,大家跟对岸发大财;‘中央’还是投民进党,可以保护台湾安全避免被统一。”民进党当局在2020年选举中还可能鱼目混珠,将和平发展红利的获得归功于自己的两岸政策。

  总而言之,从“九合一”选举结果以及选后岛内各界的反应看,台湾民众希望继续分享两岸关系和平发展红利,希望改善经济民生,希望参与两岸城市交流的愿望强烈。但与此同时,也应警惕交流过程中出现的种种复杂情况,谨防两岸和平发展大局受到破坏。

  《台湾周刊》2019年第2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