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7日，以“时代变局与两岸关系未来”为主题的第十二届两岸智库学术论坛在江苏省无锡市举办。本届论坛由中国社会科学院台湾研究所、全国台湾研究会、厦门大学台湾研究院、台湾二十一世纪基金会共同主办。两岸50余位学者围绕两岸关系发展态势交流研讨。
盛夏时节，骄阳似火。我们相聚太湖之滨无锡，共同研讨时代变局下的两岸关系未来。我谨代表本次会议主办方，向莅临现场的各位同仁表示热烈欢迎和衷心感谢！期待大家畅所欲言、脑力激荡，为破解台海现实困境贡献真知灼见。
当前，台海局势快速演进，任何理性务实之人都清楚，“台独”绝不可能得逞，台湾始终摆脱不了被统一的宿命。新的时代背景下，各方关注的焦点越来越集中于两岸统一进程的推进节奏，以及大陆塑造台海新局、管控台海风险的实践路径。基于此，我想就如何科学认识、准确把握两岸关系走向统一的演进规律，谈谈个人浅见。基于对中国统一进程规律的学理探索，我尝试归纳提炼“统一三段论”作为分析框架。所谓“统一三段论”，涵盖目标论、过程论、阶段论三层内涵，三者有机统一、不可分割，贯穿于推动两岸关系和平发展、融合发展、最终实现两岸统一的全过程。“统一三段论”的内核根植于新时代党解决台湾问题的总体方略，是对“祖国必须统一、也必然统一”重大论断的学理化阐释。运用这一分析范式，能够帮助我们更好地解读七十余年来跌宕起伏的两岸关系实践，更加清醒地理解“总体方略”的内在逻辑体系，更加准确地把握国家统一的内在演进规律。
一、“目标论”：明确两岸关系走向统一的根本方向与核心内涵
“目标论”旨在回答两岸“为何统一、统一为何”与“实现什么样的统一”这一根本问题。“总体方略”对“目标论”的阐述包括：一是“统一目标的历史必然性”。台湾问题因民族弱乱而产生，必将随着民族复兴而解决。解决台湾问题、实现祖国完全统一，是全体中华儿女的共同愿望，是实现中华民族伟大复兴的必然要求，是中国共产党矢志不渝的历史任务。“目标论”阐明两岸统一是历史定论、法理要求、民族复兴的应有之义，是客观历史使命，不以人的主观意愿转移。不存在所谓两岸永久分治、长期维持现状的选项。二是追求“心灵契合”的高质量统一。习近平总书记强调“我们所追求的国家统一，不仅是形式上的统一，更重要的是两岸同胞的心灵契合。”两岸统一的最终形态，是实现主权与治权的完整统一，同时不断凝聚两岸同胞的国家与民族认同，增进心灵契合，实现内涵更为充实的高质量的实质性统一，为统一后两岸更高水平、更为和谐的繁荣发展奠定基础。三是追求以最佳方式实现最佳模式。“和平统一、一国两制”是大陆解决台湾问题的基本方针。和平统一是最佳方式，“一国两制”是最佳模式；二者是对台湾的最大照顾，体现大陆最大善意。根本没必要生搬硬套所谓联邦制、邦联制国家结构形式。习总书记2019年就积极探索“两制台湾方案”提出了“三充分、三前提、二尊重、三保障”的主张，对统一后的制度安排提出了更具发展性、开放性、包容性的论述。“两制台湾方案”需要两岸各界在实践中去共同创造、共同维护、共同完善。如何以最佳方式实现最佳方案，考验两岸双方的智慧。
“目标论”对应的是“必须统”，是价值层面的判断。其核心在于，祖国统一是必选项，不是可选项；是历史必然，不是权宜之计。这一目标具有不可谈判性、不可逆转性，任何分裂图谋都注定失败。特别指出的是，与之前相比，新时代党解决台湾问题的总体方略，在毫不动摇坚持既定统一目标的基础上，又根据形势变化丰富发展了统一目标的内核，即，要与时俱进探索完善“两制”台湾方案，实现两岸“心灵契合”的高质量统一，既追求现实统一，也注重统一后的长治久安，开辟了国家统一理论新境界，体现了继承性、创新性和时代性。
二、“过程论”：把握统一进程的战略思路与实践路径
“过程论”着重回答“如何推进统一、遵循何种路径、依靠何种力量实现统一”的问题。统一既是目标也是过程，国家统一不可能依靠某个时间点的单次事件、一场谈判或者一次军事行动就宣告完成，它是多重因素相互博弈、在曲折中前进、需要久久为功的动态历史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过程论”包含三方面重要实践逻辑：一是以大陆自身发展进步为根本基础。习总书记2015年指出，“从根本上说，决定两岸关系走向的关键因素是祖国大陆的发展进步。”推进国家统一，必须把战略基点放在不断壮大自身综合实力之上，持续增强对台影响力、吸引力和感召力。二是坚持走两岸关系和平发展、融合发展的正确道路。尽管台海局势复杂严峻，大陆始终致力于推动两岸关系和平发展，深化两岸各领域交流合作。2014年，习总书记提出“融合发展”重要理念，不断丰富和平统一的实践内涵；2021年又强调“要突出以通促融、以惠促融、以情促融，勇于探索海峡两岸融合发展新路。”推进两岸融合发展，扩大、深化两岸经济文化交流合作，是密切两岸连结、凝聚共同认同，构建两岸命运共同体、夯实和平统一基础的重要途径。三是坚持反分裂与促统一的辩证统一。在统一过程中，坚持软硬两手、刚柔相济；既要秉持最大诚意，做足和统大文章，尽力争取和平统一这一最佳方式；同时又必须筑牢底线，坚决打击任何形式的“台独”分裂行径，反对外部势力干涉；多管齐下、综合施策，确保和平与非和平方式的两手都要硬，为统一目标提供根本保障。上述原则贯穿于两岸统一的全部历史进程，持续压缩分裂势力空间、不断塑造有利于统一的历史大势。
“过程论”对应的是“必然统”，重在把握两岸统一的总体运动形态，是规律层面的判断。统一的大势与“台独”的末路，沛然莫之能御。从历史逻辑看，“祖国必然统一” 揭示了不可逆转的历史大势，但历史大势并不等同于即时现实结果。统一不会自动到来，不会仅凭历史必然性就自然完成，需要依靠坚实的综合实力作为基础，依靠对台“总体方略”加以引领，依靠全体中华儿女共同推动。在统一进程中，大陆既要坚定不移壮大自身实力，牢牢把握两岸关系主导权主动权；也要持续深化两岸各领域交流融合，不断增进两岸同胞心灵契合；同时还要敢于开展坚决斗争，有力遏制“台独”分裂行径与外部势力干涉。尽管两岸统一的过程不会一帆风顺，但祖国完全统一的前景光明可期、历史大势不可阻挡。
三、“阶段论”：立足现实条件，把握历史方位与节奏力度
“阶段论”是回答“统一进程在不同历史阶段的战略侧重点”，解决“如何把握时机、选择策略”的问题。统一进程绝非匀速向前的线性过程，会随着综合实力对比、岛内社情民意、国际战略格局、中美关系、台海斗争形势的消长变化，呈现鲜明的阶段性特征。不同阶段的主要矛盾各有侧重，面临的工作任务也存在差异，不能简单将同一套方案机械套用于所有历史阶段。两岸统一是循序渐进、由量变走向质变的历史过程，从学理层面加以归纳，可以梳理出三类差异化的阶段特征，每一阶段都有着明确的任务重心与推进节奏。一是战略准备阶段，重点是做强自身，夯实综合国力，完善法律制度，巩固一个中国格局，筑牢统一的政治与法治根基。二是战略相持阶段，也是多方力量博弈胶着、斗争复杂尖锐的阶段。大陆综合运用融合发展、外交反制、军事震慑等各类手段，不断争取岛内民心，持续挤压“台独”分裂势力“倚外谋独”空间，持续塑造有利于统一的台海态势。三是战略决胜阶段，亦是统一条件日趋成熟的阶段。伴随着民族复兴大势不断向前，各类有利条件不断汇聚强化，两岸统一水到渠成。此时大陆牢牢掌握推进统一的战略主动权，将依据届时的主客观形势，最终通过和平商谈抑或雷霆一击完成祖国完全统一，开启两岸共同繁荣发展的新篇章。当前，影响两岸统一的战略环境与内外条件正在发生历史性深刻变化，从学理视角观察，统一进程正处于斗争极其复杂尖锐的战略相持阶段后期。赖清德当局不断加紧谋“独”挑衅，频频挑战大陆底线红线，致使台海博弈更趋激烈，促使统一的历史条件持续累积，加速“台独”就是加速统一，“台独”的尽头是统一。
“阶段论”主要聚焦统一进程的内在运行机理，对应的是方法论层面的回答。统一进程必须遵循客观条件变化，区分不同发展阶段，研判各阶段的主要矛盾与历史条件，明确重点工作任务。“阶段论”并不意味着要预设固定的统一时间表，更不是对统一进程进行简单主观切割，而是坚持实事求是，依据现实条件研判形势演进。它强调尊重历史客观条件，既要反对消极等待、无所作为，也要拒绝脱离现实条件的急躁冒进。应当立足当下历史方位，准确识别所处阶段的主要矛盾，明确该阶段的工作重心，因势利导、积极塑势聚势，持续积累有利于两岸统一的积极因素。从实践层面看，各个阶段前后接续、相互作用，前一阶段积累的实力基础、民意条件、斗争经验与各类现实成果，构成下一阶段向前推进的基础。把握阶段论，要求我们保持战略定力，做到战略坚定性与策略灵活性的有机统一，立足现实条件，把准历史方位与节奏力度，在正确的时候做正确的事，全力推进统一目标的实现。
四、结语：把握“统一三段论”，推进两岸“不统而统”大势
“统一三段论”由目标论、过程论、阶段论共同构成有机统一的分析框架。目标论指明前进方向，过程论阐释理念路径，阶段论把握方法节奏，三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目标论启示我们，要筑牢战略定力，锚定统一目标不动摇，追求心灵契合的高质量统一。过程论要求我们，厚植战略自信，认清统一的时势义站在大陆一边，坚持反“独”促统两手施策，持续夯实统一的社会基础。阶段论提醒我们，应当提升策略智慧，善于审时度势，准确识变、科学应变，敢斗善斗巧斗，把握好统一进程中的战略窗口，在复杂动态博弈中持续塑造有利于统一的战略态势，不断累积走向最终统一的有利条件。
当前，围绕两岸统一进程应当避免“统一急躁症”和“消极等待症”两种倾向。今年6月，我在杭州第十二届两岸青年学者论坛上，提出“统一之事急不得、慢不得，更等不得。要正确处理开渠引水和水到渠成的关系，因势利导，积极作为，力求形成‘不统而统’大势”，此论一提出，旋即引发两岸学界的热烈讨论。其实，这一提法运用“统一三段论”分析框架可以得到很好的阐释，以前我也曾多次强调，“统一不仅是目标也是过程，不仅是名词也是动词，更是现在进行时，时与势越来越站在统一这一边”，这些观点的内在逻辑一脉相承、完全一致。
“不统而统”是个人在学术层面对两岸统一进程路径所作的通俗化表达。为防止该提法产生不必要的误解与歧义，结合前述“统一三段论”分析框架，特对“不统而统”内涵作具体说明：首先，“不统而统”不是“维持现状”，而是“不能不统、不得不统”；绝非搁置、放弃统一目标，而是对统一进程特定阶段的描述；强调的是“统一现在进行时”，是立足当前台海客观现实，走渐进塑统聚势之路。实现祖国统一既是历史必然，也是现实任务。切不可断章取义，将其中的“不统”曲解为不急统一、暂缓推进统一，更不能滑向岛内所谓“不统不独不武”维持现状的话语陷阱。其次，“不统而统”这一学术观点尊重国家统一进程的客观规律及其阶段性特征，主张通过持续深化两岸经贸社会文化融合发展，巩固国际社会一个中国格局，坚决反分裂与反干涉，常态化海警巡航依法行使管辖权等多种方式多元手段，渐进培育有利于统一的环境，不断积淀统一条件，塑造统一大势。“不统而统”概念的核心要义在于，准确识变、科学应变，积极作为；优先塑造统一客观事实，而非单纯坐等统一谈判。在完成正式政治统一之前，通过多层次、持续性的行动举措，将台湾逐步纳入一个“不能不统、不得不统”的事实框架之中，逐步构建起导向两岸完全统一的现实格局。其三，“不统而统”的观点不赞成“急于求统”与“消极拖统”两种极端倾向。在推进统一过程中，要摒弃那种无视现实约束、优先强行推动即刻法理统一的急躁速胜思维，也要摒弃无所作为、坐等局势自行演化的消极躺平思维；力求做到既不急于求成，也不消极等待；既立足当下，又着眼长远，积小胜为大胜。
综上，两岸“必须统”是中华民族伟大复兴进程中合情合理的内在诉求，“必然统”则是不可逆转的客观大势。当下，百年变局与台海局势、民族复兴叠加共振，这就要求我们在解决台湾问题、实现国家统一进程中，保持战略远见、战略清醒、战略自信与战略定力，树立全球视野、系统观念、长远眼光，立足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开展决策研判，全面、科学地认识把握不断发展变化的新形势，全面贯彻落实新时代党解决台湾问题的总体方略，强化风险意识，把握历史机遇，扎实有力推进祖国统一进程。